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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土民谣的当代性

——陈年红土诗赏读

陈年红给自己的诗作命名为“土诗”,表明这些作品从素材的搜集到美学的提升,都与乡村生活保持着一种天然的、自在的联系。这当然与他现在担任乡村基层干部的角色有关,然而,从元文学的视角审视,则不难看出作者热爱生活,发掘生活和表现生活的创作姿态。从文学史的角度研判,这些作品则属于对传统乡土民谣的继承和弘扬,具有颂扬正义和针砭时弊的当下性价值。


文学当下性,是任何时代赋予其时文学的使命,是一个带有普遍意义的文学命题。然而,相比于其他体裁,乡土民谣更着意于针砭时弊,讲述当代故事,表达本土经验的直接性。陈年红生在城市与乡村的结合部,又是中国从传统走向现代的亲历者,更有着从祖母那里承继下来的民歌资源,这些构成了他创作“土诗”的客观要件,而他基层干部的身份,又赋予他观察生活的敏锐、多样和思考的优势。

乡村在作者笔下呈现出斑斓多彩的图景,乡村农民在他的笔下是“男人俏,一身皂,不是宝塔也镇妖”,而“女人俏,一身孝,梨花带雨显妖娆”,这里传递出关中文化的许多传统信息,“皂”者黑也,史载秦人尚水德,故衣黑色。关中男人服饰的尚黑,正是秦人沉雄大气品格的象征,而女人衣着的“孝”,即白色,则是孝老敬贤的象征。当然,作者的关注点绝不仅仅是一群从黄土大道上走来的俊男靓女,而是将艺术的笔触伸向秦人的文化性格,所谓“男人俊/像根棍/玉树临风能上阵”,“女人俊,性柔顺,相夫教子很温存。”热情地讴歌了男人担当、正气和形端表正的文化品格与女人相夫教子的良家品德。在陈年红的作品中,像这样承载正价值,传达正能量的作品,俯拾皆是,如《红鸟》中“你若带她离家乡,她寻死觅活翻白眼”那浓浓的乡恋情结,《冷娃》中关中汉子那“吃饭端老碗,咥的是燃面。辣子染红碗,就的葱姜蒜”的粗狂和豪放,《情思》中“月亮爷,明晃晃,妹在河边洗衣裳/洗的净净的,捶的硬硬的/打发哥哥出门去婉转吟唱,不但讴歌了乡村爱情的质朴无华,更将当下农民进城务工,重塑形象的时代感宣泄得淋漓尽致。而《蘸蒜》,则把乡村农民富起来的喜悦跃然纸上,那种“大口咥着软蒸馍,县长都没咱谄活”的自豪,正是新时代农民“平等”意识的生动写照。从此不难看出,诗人扎根乡村,以父老乡亲为中心的创作导向。

乡土民谣的当下性从来是一个对立统一的矛盾体,讽喻、教化、鞭挞假恶丑,与讴歌、颂扬、倡导真善美一起构成反映现实生活的完整的话语体系。而后者在陈年红的乡村“土诗”中占有很大分量:

大伙吃

你不吃

把你那份去喂猪

……

大伙拿

你不拿

把你踩的地上爬

作品辛辣地讽刺了侵占国家和集体利益的行为,道出了在一种美丑混淆,是非颠倒,不健康的人文生态下,好人洁身自好,不染尘埃的艰难和不易。他们不仅得到尊重,反而成为被人“嘲笑”的对象,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“裹挟”效应,诗人给自己的作品命名为《裹挟》,一语点破了腐败要害正在于民族精神的堕落和是非观的湮没。诗人作为一位基层干部,对于文化多元、理念多元背景下人们理想信念淡漠,道德沉沦、人际关系疏远的现状,对于经济发展的同时,乡村精神家园的荒芜有着切肤的体会。因此,他的作品,或直指“求人装笑脸,用完 变蛋”,“嘴上挽的花,借钱没麻达”、“上司面前一脸笑,手下面前光发噪”的诚信缺失和“双面人格”,或者辛辣地批判“孝子哭,逆子笑,二老爹娘没人要,吃喝宁往猪圈倒”,“推牌九,打麻将,地里荒的不成样,管他收成咋个像”的不良村风,这些批判在诗人的笔下从来都是直接而犀利的,字里行间透出诗人文化忧虑、精神忧患的深沉目光,读来发人深思;或感喟“咱娃敢吃一点亏,大人就往他屋追;咱娃敢受一点伤,叫他全家都不宕的家庭教育失误,发出“除夕过了是新年,告示贴在村边边。二老赡养靠法院,惯子惯出泪涟涟”的警示,带给读者振聋发聩的感受这些诗句,或诙谐,或辛辣,或揶揄,然而,表达的却是十分庄重的主题。

陈年红的“土诗”,在语境上打着关中地域性语言的深刻烙印,蒸腾着地气的温暖,散发着泥土的芳香,宛若开在乡村土坎上的刺玫花,虽然浑身带着刺,却以绚烂和芬芳装扮春天的美丽。如诗人在描写乡村医生时写道:“面面土,贴膏药,大夫来了就好了”,“北莽原上无闲草,看你识宝不识宝”,有一种“天然去雕饰,清水出芙蓉”的质朴美。由此我想到,中国的新诗究竟应该走一条怎样的发展道路,要不要从民间乡土歌谣中汲取营养,这似乎是一个理论问题,又是一个需要在新时代回答的实践问题。

2018年3月30日于咸阳

(本文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咸阳师范学院兼职教授、咸阳市作协原主席)

编辑:西咸新闻网